诗歌网欢迎您!

当前位置:诗歌网 > 诗 研 究 > > 正文

宗教与救赎 ——读清清的《哈利路亚》 李 静

来源:诗歌网 时间:2016-11-27 16:50 作者:诗歌网
宗教与救赎

          ——读清清的《哈利路亚》

李 静



《哈利路亚》
 
哈利路亚!
你的存在,是我唯一
不忍死去的理由。
哈利路亚!
 
你目之所及的世间,
谎言蔓延,背叛充斥。
巧舌如簧的尔虞我诈,
垃圾堆上的审美观,
让人疲倦窒息。
 
一分钟,每一分钟
都需要你过滤空气。
让我在雾霾重重的白日里
看见光,闻到馨香之气。
哈利路亚!
 
胸中的豆荚无序爆裂,
犹如大年夜的鞭炮声声,
更似我因想念你碎裂的骨节。
爱恋,一种非性非欲的爱情,
藉着你的话语,
把死灰中的我再次点燃。
哈利路亚!

    
       谈诗,我们谈些什么?清清近几年潜心于《圣经》之中,《圣经》无疑融入了她的日常生活,也与她的诗有了精神的勾连。谈清清的诗,我们可以谈诗行的跳跃、语言的纯真、呓语与想象的尺度等,但宗教是她诗的灵魂,能使一些凡俗的日常意象得以舒展、再造。那就从“哈利路亚”谈起吧。
 
      《哈利路亚》一诗,直接用“哈利路亚”命名。“哈利路亚”本是希伯来语,是赞美耶和华,赞美主的美溢之词。第一节的“哈利路亚”既是赞美,也是仪式。对基督徒来说,耶和华无处不在。“哈利路亚”的赞美之语,构建了一个想象的、被耶和华神圣光环笼罩的空间。诗人构建的这一诗歌空间中的“你”与“我”彼此信任,这才有了一个曾经萌生了死亡念头,希望被救赎灵魂的诉说。“你的存在”,使“我”坚定信仰,相信耶和华是痛苦的救赎者,随时可以援助并安抚心灵。信仰便成了“唯一”。耶和华的存在,让“我”坦然面对过去,敢于诉说。可以想象,“我”的这种诉说经历了多少次,才有了今日“不忍死去的理由”。耶和华是沉默的,虽然只有“我”说,而无他的回应,但他的“存在”给予诉说力量,拯救了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灵魂。第一节的第一句“哈利路亚”是“感恩”仪式的开始,彰显着“我”是感恩的,“我”的感恩凝聚在“哈利路亚”之中。最后一句的“哈利路亚”便是超然之后,谢天谢地二者能够相逢。

        当“我”从个人的诉说与灵魂的痛苦中走出来之后,才开始关注身处其中的现实世界,思考“我”与周围世界的关系。相比诗人在第一节建构的,“我”与耶和华进行无声交流的纯净世界,第二节中的现实生活残酷得多。脆弱的“我”,无法适应社会中复杂的人际关系,“谎言”、“背叛”、“欺骗”、“垃圾堆上的审美观”等,让人感觉到“疲倦”和“窒息”。对曾经受过心灵创伤的灵魂而言,生活的诗意被扭曲践踏,寻找温暖而不得,寻找倾诉对象而不能,这既是“我”无力应付复杂人际关系的心灵写照,也是人们在俗世生活中想要逃离,追求诗意人生的普遍心理。可见,作者对现实的关照,普通人夹缝中求生存的关怀。第二节整节诗用“你”,描绘耶和华“目之所及的世间”,贬斥世俗的审美与俗世生活的浑浊。但我们读到一种倔强,不屑于同流合污,对丑恶现象绝不容忍的个性。第二节的现实世界与第一节的想象世界形成一种对照,显然,“我”在宗教救赎之外,也试图寻找自我救赎的良方。

        细腻的精神世界需要被呵护。在被生活“窒息”了的环境中,痛苦而曾绝望过的灵魂如何才能更好地生活?这是经历了生与死的抉择、苟活于世的磨砺之后的进一步追问,是对人存在的思考。第三节中,生活的阴霾并没有散去,就像雾霾一样。用“雾霾”来比喻生活中的阴霾,便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来自于生活中压力的“窒息”感,这些压力分分钟钟可以让人透不过气。“一分钟,每一分钟/都需要你过滤空气”,耶和华的被需要,又与第一节所言“你的存在,是我唯一”呼应。无处不在的“你”,无处不在的新鲜、生机、活力,也只有耶和华能给予“我”。时间被以“一分钟”的单位来计算,把决定生死的呼吸与时间结合,迫切需要耶和华带来心灵的通透与轻盈,在精神上与第二节的“疲倦”和“窒息”感相对抗。这种对抗在意念里完成,只是一种想象,一种奢望,哪怕“让我在雾霾重重的白日里/看见光,闻到馨香之气”也足够。当光明照彻黑暗,当馨香取代了污秽,世界澄澈,精神也由此得到了升华。那么,这一节最后一句的“哈利路亚”便是感怀一切众生。

        信仰,特别“是我唯一”的信仰,造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“痴迷”。第四节中,“胸中的豆荚无序爆裂”,是情绪的突然来临,是莫名、仓皇的状态。豆荚颗粒饱满,常在成熟时带着清脆的声音爆裂,也以皮囊的脱落,滚落出种子,带给我们惊喜。“豆荚”的比喻,将胸中波涛汹涌、无序而来的情绪展露无疑,又以豆荚爆裂的形象,表现情绪的突发性。这种情绪的释放饱含一丝庆幸的心理,毕竟“犹如大年夜的鞭炮声声”,带着那么一些辞旧迎新的味道,但也“更似我因想念你碎裂的骨节”而具有了丰富性。耶稣被钉上十字架,他的死亡被以“碎裂的骨节”形象地展现出来,让人从听觉到心理都感到悲痛。我们知道,人类的产生源于亚当和夏娃,“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”,夏娃因亚当而重生。“我”因耶和华而重生,那“碎裂的骨节”是警示,也是再造。最后,一段宗教与救赎的故事,将我们引入了人类永恒的爱情话题。这种爱恋,正如第四节所说:“爱恋,一种非性非欲的爱情”,因为不掺杂性与欲,爱恋更准确地说是精神的依赖,让困于复杂社会关系中的“我”,找到了二人相处的简单模式,既从精神,又从灵魂上拯救了一个对生活失去信心,心如“死灰”般的女人。最后,“藉着你的话语,/把死灰中的我再次点燃”,既是感恩,又与最后一行的“哈利路亚”,给第一节“不忍死去的理由”多了一重解释,也完成了赞美的仪式、倾诉的仪式、自我再造的过程,使整首诗浑然一体。

        全诗行文自然、流畅,字里行间流露着不屈于生活挤压的坚强,寻找突围困境的更好生活方式。“哈利路亚”以圣洁化、仪式化的语言叙事模式,搭建了诗人想象的平台,让我们在诗人近似自言自语的诉说和感恩的赞美中,参与了对这首诗的二次创造,将信仰当作释放心灵的另一条通道,在精神的最深处找到零碎日子之外的诗意。
 
 
作者简介:李静,文学博士,现任教于陕西科技大学设计与艺术学院。
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点击排行

在最美的秋天相遇——简读蓝草作品集《等一个秋天》

推荐阅读

精彩博文

在榆林网